雅克·贝汉(Jacques Perrin)的三部作品:[微观世界](1996)(制片人)、[喜马拉雅](1999)(制片人)、[迁徙的鸟](2001)(制片人/导演),因为都着力于用最自然地方式展现动物与自然、人与自然的关系,被合称为“天地人三部曲”。这几天看了一下这几部片子——[鸟]当然是其中最著名的,也是商业上最成功的一部——写了三篇短评,综合于此。
单纯的微观之趣

1996年的[微观世界],即使放到今天来讲仍然是一部一流的纪录片,优美宁静而富有特色的法国风光,精致完美的配乐,都使其增色不少,但最最重要的还是那些主角昆虫们。
也许有人会会质疑这样一部没有情节的影片成功的可能性,但我们已经看过太多强行用剧情串联起来的自然纪录片,有的不错,但很多则让人感到做作。我认为[微观世界]之所以成功正是缘于它的天然去雕饰,让镜头去讲述每一种昆虫的故事(其实就是它们生活中的一个小切面)。而且,这部杰作在这一点上可以说几乎简约到了极致。
举个例子,片中有一段讲的是蚂蚁,瓢虫和蚜虫三者之间的关系(瓢虫以蚜虫为食,而蚂蚁则需要收集蚜虫分泌出来的汁液,所以蚂蚁会保护蚜虫不被瓢虫吃掉——相当于放牧的意思),可是由于本片根本没有画外音的解说(除了开篇聊聊几句的引语),这一点就很难让人理解,而这个小小的谜题不正体现了大自然的神奇之处吗?而且像这样的例子,片中可以说是俯拾皆是。
话说回来,[微观世界]也不是没有缺点,比如其中很多镜头明显都是在室内模拟条件下拍摄的,毕竟要完全在野生环境下完成这样作品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再多一句嘴,片中的音乐实在是太赞了。
天·地·人

与“天地人三部曲”其他两部呈现出的优雅淡然的舒缓格调相比,[喜马拉雅]带给我们的更多是心灵深处的震撼。天地人,或者说自然与人的关系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:大地赐予人们以谷物和盐,天给他们带来阳光和风雪,人们则对上天保持最崇高的敬意。
看到人们在田间地头劳作的场面,再看看他们生活的环境,让我感觉他们好像生活在原始社会。但这也让他们有可能保持了心中最纯洁的一面。即使平均海拔高达5000以上,艰苦恶劣的生活环境仍然无法湮灭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纯洁光辉。
当然,片子的主题还是谈论人与天的关系,即使两个运盐队间的关系也是前者在人际关系上的一种体现:年轻人不相信喇嘛的预言,老人们则对其奉若神明,这才导致了两者的对立。最后,老头人死去,新头人继任,这个过程不正象征了人类对自然态度的变化过程吗?
毫无疑问,片中震撼人心(我不能想到其他的词来形容)的喜马拉雅山地风光为这一主题提供了无与伦比的背景:连绵不绝的群山,圣洁耀眼的雪山,绿松石般纯粹的湖水。第一次看到这些,任何人都会不禁屏住呼吸。再加上独特质朴的藏地风俗和无比虔诚的宗教信仰,使得这里简直就是这样的故事发生的最佳地点。
用鸟的视角去飞翔

和[微观世界]一样,[迁徙的鸟]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地方,一个是完美的音乐,另一个就是在自然环境下那种完全自由的唯美感觉,甚至没有几句旁白,而这一点正是雅克·贝汉的纪录片最大的特色——尽量减少人为雕琢的痕迹,让动物用自己的叫声和动作去讲故事。
具体到这部片子,虽然以前已经看过,这次再看时,那种完全自由的飞翔感觉还是最震撼人心的地方。我们看过动物世界,看过其他自然纪录片,但看到的都是地面水面树上停止飞翔的鸟类。而鸟之所以为鸟,被我们无数人羡慕的就是它们的飞翔能力。抓住了这一点,本片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就不足为奇了。片中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是在跟随着鸟儿们在天空飞翔,飞过草地池沼,飞过海洋沙漠,飞过城市乡村。我们以它们的视角体验飞翔,到最后仿佛自己也化成了它们的一员。
与[微观世界]相比,[鸟]片的变化也是巨大的:它在描述鸟类艰辛迁徙的过程同时,还稍微“讨论”了一下它们与人类的关系。从开篇小男孩解救被网缠住的野鸭,到鸟群飞过城市、工业区、乡村,再到它们被猎杀或者被喂养,导演用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客观视角阐述了这种关系。
片中的情感调动是很有趣的,没有语言,除了音乐的渲染,导演有意在任何画面导致的情感起伏稍稍变大时马上切走,无论是断翅的海鸟还是被贼鸥抢走的小企鹅,贝汉不会企图过分的煽动观众的情绪,这种有些变态的克制反倒让呈现出来的有限画面显得张力十足,一如那只丧子企鹅的哀号。这一点正是当下很多纪录片的软肋——不用自然本身的震撼力去打动观众,反倒要把自然界人格化来换取进入观众内心的捷径,这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——南辕北辙。
同时这也使片中音乐的比重更大,更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,难怪他的片子总是获得最佳音乐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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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你也跟我一样会疑问:片中那些神奇的镜头是怎么拍出了的?搜遍全网终于在CCAV找到一点花絮。原来这些鸟都是他们从小(准确说是从蛋)养大的,接受全面的训练,可以说它们就是为这电影而生的。虽说这有点摆拍的嫌疑——毕竟这些演员不是完全野生的——但换个角度想想:四年的朝夕相处,人和鸟和谐相处,这不也很能说明问题吗?这些养鸟人付出的努力完全配得上我们的任何赞扬之词。